相對心與超越 – 4

古德有云:「道人若不直下無心,累劫修行不成。」此理中外皆然。阿姜查是泰國高僧,其書中有一段相當生動有趣;自為山林禪修僧,每天下午都有共同出坡的打掃時間,阿姜查雖身為住持、導師,一樣不避汗暑隨眾操作,挑水、和泥、修繕……。有時,他會停下來站在一邊,觀看大眾的出坡情形,指導心緒盲點。一次,眾僧在挑水,他笑盈盈的站在路旁看了十幾分鐘,突然大喝一聲:「喂!你們為什麼每次老是找喜歡的人一起挑水呢?你們應該去跟自己不喜歡的人挑水才對啊!」

這種教育與啟發實在太好!

當我們要從事一般性的活動,或興趣性的交誼時,考慮的結伴對象,絕不會是那些令我們頭痛不悅的人物,而是平日就相處得不錯的朋友,站在俗諦來說,這似乎是理所當然,但是在修行上,是很明顯的雜染取別,令我們不斷造就愛染心緒,增長執著!

如果我們以「無心」來對應呢?事情是不是會變得不一樣?無心是單純的直心清淨的明白、了知。讓看只是看,聽只是聽,多餘的念頭不去想,純以本具的知覺心性面對,不將我執流注裡「此人曾經毀辱我、欺負我、壓榨我、打擊我……」的取著重複溫故,放鬆緊繃的神經,顯以平常心,無分別想,就像跟尋常朋友相處一般。若能如此,冶鍊心態,不消多時,心下絕對有感:不同的法行,不同的結果;不同的態度,不同的感受;討厭的人,為什麼不再感覺討厭了呢?原來以前的厭惡感是妄取之心啊!心意若安住不動,清清然一片,沒有好,也沒有壞,沒有怨,也沒有愛,沒有敵,也沒有仇呀!一念之差,以清淨知覺,無心以應,這與流注識的取著起情緒,呈現出來的身心感受,天壤之別。

愛憎差別的二元對立,造就了五濁惡世,而想跨越五濁惡世的苦惱,練習「無心」。無心,是清淨心;無心,不妄起念,這即是以靈覺應事,以本我對境。這靈明的覺知,自古至今未曾稍離,以此應世間種種因緣,一樣能明白,一樣能處理,卻少了那些愛、恨、歡喜、討厭、憂惱、苦痛的葛藤,得不受貪瞋癡回憶所影響,安住於自性清淨的怡然風光。

虎尾 龍善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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