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這顆心

無論是念佛、持咒、打坐、持戒…等,我們都要先認識自己這顆心,不然修來是事倍功半, 若不知道心的本質,在修行過程中會有很多盲 點,不知如何突破超越。

心的本質是空性,只要一動念,就離開了本 來的性空狀態,與本有的佛性(覺性)不相應。 譬如人有一種很常見的習性,看老張不順眼,看 老李也不順眼,覺得自己是對的,對方所做都是 錯的,常以自我的立場看別人,不知自己的心行 這時已經偏差離開寂靜了。修行不要看別人對與 否,應該要看自己的心,看自己有否相應「空 性」、「寂靜」。

世尊講經開示性空、空性,是為了要告訴大 家:性覺明淨,這顆心本來寂靜,當心中沒有造 作的時候,即呈現這份靈明寂靜,也就是性空。

像現在於課堂中聽講,你的心專一聽講無動念, 這時的心就是寂靜,在這寂靜心況的當下沒有任 何的人事物影像與念頭,沒有任何波動,便是所 謂的「空」,空卻了一切的分別作用,空卻了一 切的相,唯有一清淨靈覺獨存,這就是心的本質。

心的本質清淨,並且它有個「知」的作用在 裡面,能夠應緣識相,而起活用、化用。說起來, 所謂的「心」,便是那能夠去感覺和認知的功能。

世尊開示「心是空(性)的,或心性空寂」, 那是在藉用「空」這個字,來破除人們對諸多人 事物相的執取,也就是破除心中「有」相的執取, 以引導修學者達到直契心性實義,顯發清淨。為 何世尊不說這心是無的呢?若說是無,恐怕修學 者會意不過,落入死寂斷滅的什都沒有,那就不 能活用、應對很多事情了。

空與無是不同的,空不是空無,它可以空中 生妙有,妙有不礙空,入世面對紅塵度眾生,心 仍空淨寂然不動。世尊講「空」,目的是在開示 不執著、講「寂靜」,是在引導我們顯現靈臺的 清明自在,非空無一片的空茫或斷滅。

大家來聽講要體會心的本質,與心的本體相 應,修行是修正自己的心與行,不管他人的是非 對錯,要觀自己的心行是否落入生心動念。所謂 「動念即乖」,寂靜是一種安詳自在的感覺,動 念是執取、罣礙,一動念即乖違、違悖了原有的 寂靜安詳,這裡頭的況味要自己去體會。

譬如鑰匙不見了,急著找鑰匙,遍尋不得, 這時心是執在找鑰匙的這個相上頭,若是讓自己 稍微冷靜不來,甚至靜坐一小會兒,有時不必找得滿頭大汗,你已經想到了鑰匙放在哪裡。

又譬如朋友傳來另一友人病重簷下,一息奄 然的消息,你聽了是急切追問,心起擔憂,還是 很鎮靜的,以覺慧了知可以幫這位友人做些什麼?

以上舉的這兩個例子,便現出了寂靜與執著 的差別,當然能夠作到心念寂靜,這與智慧的觀 照明了是分不開的,看看自己一天之中,哪時候 是安祥寂靜的,哪時候起了執著心念?從最粗的 自己可以感受到的,開始覺察起、修正起。

像心一急寂靜就不見了,念一動是非對錯就 生起來了,這個法理用在任何宗派的修法運用上 都是一樣的。譬如:現在回想以前對你極好或是 極差的那個人,當你的心動起這個念,彼人長相 馬上現前,繼之而起的是你會生起歡喜感或不悅 感,此時的心就離開寂靜,覺明清淨的本質就跑 掉了。

修行首先訓練心境靜定,靜定方能生慧,如 念佛人持念聖號一心寂靜,純是佛號清淨不亂, 念佛成片,這是一種靜定。修禪者一樣,保持這 顆心在寂靜、空性中,不執他人的言行舉止,心 不住相,心若起執,馬上覺照拉回。誦經也是同 樣的,誦持入心,了徹經義,心中清澈明淨,將 世尊的教理運用在日常生活當中,修正自己的脾 氣、個性、習氣。

修行人,莫像世俗人一樣,習於東家長李家 短,論東評西。進到道場,要跳脫這些世俗的煩 惱習氣,修出內心純淨的本質。一定要注意自 己,不要讓這種世俗的脾氣跑出來,誰錯了,誰 對了,指指點點,只要你起了個念頭,像很討厭 他、她會耍心思,上回曾經如何…等念頭,心中 對那個人就落下負面的印象種子,世俗上來說這 似乎很正常。

但對修行人來講,念動即業生,雜念一動 即違悖了心的本質,已離開佛性靈覺、清明寂靜 的本體,且會造成人際之間不良的業行影響,毫 不可取。

說到「不評論他人」,這要有相當的功夫, 不容易。有一位修了三十多年的行者說:我要求 自己,如果一天當中都不評論人,做到的那天, 就去買一個大巧克力蛋糕來犒賞自己。迄今三十 多年過去了,他每天檢視自己的心念,發現沒有 一天真正的做到過。

不評論他人是很困難的事,這是在訓練自己 的心空淨平等,無生二念啊!或許你們認為不 難,以為「不去談論他人」不是很簡單嗎?不簡 單喲!譬如你們現在看我,問你自己有沒有在評 論我,我的舉止?(師父示現觀察閙鐘、拿起口 罩晃臂走動……等)

大家看到自己的動念在想些什麼了嗎?我 的動作是否引起你內心的評論?無論好與壞只 要是起心動念,都是評論。不是只限於評論對錯 好壞而已,就算評估當下,此人在做什麼?想幫 他做點什麼,這也是評論。所以剛提到那位修行三十多年的行者,發現自己每天都在評論他人。

諸如:晨起看到母親神色不佳,無精打釆, 便尋思老人家口牙不好,煮什麼菜才適合老人家 的口味等,這種當下生起善意關懷的心念,也是 評論的一種。說到這裡,就有人會問了,「不動 念,那要怎麼樣辦事呢?」殊不知性覺之中本具 「慧」,辦事不一定要尋思起念,心靜明而智慧 生,條件如何,方法如何,怎麼去實行,一切都 在覺慧之中,心寂也能辦事,這便是清淨的無為 而為,只是凡夫不習慣而已。

所謂動念即乖與佛性相悖,這個「動念」包括觸景生情,傷春悲秋的感懷,評估週遭環境 種種……,也都屬於念動。在世俗人而言這似乎 是平常事,但就是因為念動頻繁且平常,所以這 顆心動動盪盪已經成了習慣,沒有體嚐過寂靜明 覺,不用動念也能明瞭事情,處理事情的本性況 味。

當然我們現在修行要從比較明顯、有害的部 份先修正,進而再修正微細的執別;先修掉自己 喜歡評論是非對錯的習慣,這方面的妄念減少 了,對於其他的細念便更能警醒察覺。

在一個修行人來說,對於念頭生滅有警醒度 敏銳力,是非常必要的,慢慢觀照力加強,逐步 會發現一日下來自己的粗細瑣碎念頭竟有這麼 多,一旦發現了就可能得到修正,也才可能體會到性空寂靜。

想要相應這顆心的本質、性空,達到完全的 寂靜,這真不簡單啊!如能訓練自己時時清明寂 靜,那一定能夠歡喜自在,因為心不受外境的干 擾了。外境種種在心中是空的,心裡雖然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但是無有執取。

相反的只要一動念,就表示心不空,有所執 別,差別只在念頭的粗、細、善、惡罷了。像人 往往有困難,才會去求佛菩薩,將心事講給佛菩 薩聽,但我們不知道佛菩薩的心長怎樣? 各位啊,佛菩薩的心是完全空寂明淨不動的,一切境 界相影響不了祂,祂們的心處於全然寂靜而且自 在的狀態。

佛菩薩無為而為,度生辦事,從外表來說, 身與口在度眾生,是屬於「動」相,但祂們的心 完全沒有動盪過,所謂的度生菩提行願是以慧顯 法,以覺應行,不離性覺妙用,勝義諦與世俗諦, 融通無礙。

今天我們要學佛,學的便是靈臺明淨,心空 境寂中又能大悲化緣,起六度萬行的利生妙用。

世尊在佛經中常以虛空來比喻我們心的本 體。虛空能夠含容一切,容受任何物事,而沒有 任何分別、排斥、對立、染著。人的心具足覺性, 也就是佛性,佛性與虛空性的差別在何呢?只在 於人心有「知」,虛空無「知」。

所謂的佛性正是指:知覺心性的能性;那個 純粹的、明淨的、能知的作用。我們的心看到什 麼都能知道,這也是一種含容(能認知一切相)。

當心性沒有動念時,也即是沒有任何分別、 排斥、對立與染著,同虛空性是完全一樣的,問 題是認知境相後,無明闇動,我、我所相顯現,動念評論分別好壞,是以才產生了排斥、對立、 煩惱……等等。

行者之心應像虛空一樣含容一切,所有的對 立、染著都是「知相」之後,由於立場的不同, 看事角度的不同,我相執持才造作產生的。所有 的衝突矛盾、對立煩惱都是動念即乖的結果,今 天我們要修行,走的是跟世俗完全相反的一條道 路,學著像虛空一樣,無對立的含容一切,對於 人事物沒有我相的看不慣,更何況所謂的恩怨相對、排擠報復呢?

若能訓練到如虛空般的心地,寬廣慈悲含容 一切,而且去運用這個「知」的「慧力」來知道 你的對象需要什麼,環境中的人事物需要什麼, 而能去發心、承辦很多自利利他的事情,學行菩 薩道,這就是發揮了人心(佛性)的優點。

虛空是種性,是「空大」,不是佛性,但是人有佛性。世尊以虛空來教導我們的心,將心安 住在空性之中,空掉你的分別心性,修出本有的 覺明寂靜,讓淨知顯現。「知」的源頭是「慧」, 「慧」的源頭是「覺」,有情的知覺心性是明明 朗朗的「淨知」,也可以稱之為慧覺。

覺明心性人人本有。凡夫與佛的差別,就在 佛菩薩無時無刻都維持在覺明寂靜的狀態,凡夫常常動念乖違,如此而已。

有的人對於「心的本體真是空性嗎?」這問 題產生疑惑。其實我們細觀己心便可知道了,不管我們想要執著什麼,任何的事物相,永遠執著 不了,這裡談的並非人事物的生生滅滅,而是心 相意念的無法執持。

看看自己的心,這顆心其實想執持什麼也執持不住。你想執著,剎那之間意相就跑掉了。心 念來自於流注識與第六意識的起心造作,儘管你努力的要想某個人,執持某個相,也只能夠維持 幾秒鐘,幾秒過後心又跑掉了,恢復原來的覺明 之姿,或是想執著,但也會中斷,跑出去拉別的 東西來想,不可能永遠執持同樣的一個物件。

從這執著不了的特性,可得到一個結論:心 之特性本質是為空寂,此空寂中覺性常在,所謂 寂靜中覺性不壞,靜中帶覺,這顆心的本質就是清淨的覺知,簡稱「淨知」。這樣大家認識到這 顆心了嗎?

修道人顯現清淨心,維持在這淨知上,不讓 它受到流注識或外境的影響,以致產生心念情緒的不斷變異,如果情緒忽高忽低,念頭相續不 斷,喜怒哀樂、憂悲苦惱、……這很明顯是落入 了凡夫心情,世相紛擾,心猿意馬,無有靜(淨) 時。

虎尾 龍善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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